

因为每个时刻,正象这些时刻的集合,都是一个相继过程,因此没有哪一个时刻是现在,同样也没有过去、现在、未来之分。这种区别之所以可能,是由于我们把时刻空间化,使无限相继的过程处于静止;是由于我们引入视觉化,以去透视时间取代了去思索时间。
这种传统的时间观,即先行确定其现在、过去与未来的时序, 并且将其与客体的运动关联起来,可以追溯到亚里士多德。在他的《物理学》一书中, 亚氏说明了时间的这两个方面的特性。首先,亚氏确定了现在对于时间的优先地位:“显然, 没有时间就没有‘现在’,没有‘现在’也就没有时间。” 唯当有了现在,才能确定过去与未来的时序。其次,亚氏将时间与对象的运动紧密联系起来:“时间既然是运动的数, 所以它确定运动。运动也确定时间。” 没有客体的运动,人们无法确定时间。结合这两个方面,亚里士多德对时间给出了这样的定义:“因此可见, 时间是关于前与后的运动的数,并且是连续的(因为运动是连续的)。” 从亚氏的描述中,时间便与这样的图景联系起来(主要是近代来的自然科学让人们加深了这种理解):客体连续穿越空间运动,时间成为这种运动的测量;客体已穿过的空间为“前”, 而尚未穿越的空间被视为“后”;而“旁观者”或观察者开始关注或测量此运动的那一刻为“现在”。 这样一种图象,使时间被视作为一个点的无限系列,代表了“现在”的点在客观匀速地移动着,以此点为界区分了“过去”与“未来”。按照美国哲学家马克.泰勒(Ma rk C.Taylor)的分析,这种时间观有这样几方面的特点。1)在这个均匀流逝着的无限系列上的每一个时刻都是同质的;2)时间是量化的,量化的时间因此可以测量客体运动的量;3 )这种时间具有普遍性,与所有它所测量或描述的客体的属性无关。4)只有“现在”具有现实性。
当人们正确地把时间定义为无限的连续相继时,把它划分为现在、过去和未来看上去象是合理的。然而,如果人们若认为这种划分是基于时间本身所蕴含的,那就是错误的了。因为划分最初呈现取决于时间与永恒的关系,以及在时间中对永恒的反思。真要是能在无限相继的时间中事实上找到一个支点,即现在,使之能够作为一个分别点,那么这种区别就是十分正确的。但实际上,每一个时刻都象其他时刻一样,是一个相继过程,没有一个时刻是现在,在同样的意义上也没有过去和未来。
从这一段批评中,我们可以概括几点结论。首先,在逻辑上, 对一个无限的连续相继过程,就其本身而言不可能区分出现在、过去和未来的时态。其次, “现在”的优先性表明它是区别过去与未来的一个支点,但这是一个阿基米德点, 是不自觉地站在整个时间序列之外的“旁观者”才能提供的,具体生存的个人则永远不可能达到。最后, 时间中时态的呈现,与永恒相关,与永恒向具体个人的生存时间的进入相关。 祁克果把这个永恒的进入称之为“瞬间”,这个“瞬间”决定了现在,以及现在、 过去与未来的同时呈现。我们在后面将会看到, 这个“瞬间”与单个的人在激情的内向性中作出决断的那一刻相重合。
因此,对传统时间观的质疑主要集中在, 传统的“空间化时间”是否能够描述单个的人的生存?个人反观自己的时候,真能象是一个“旁观者”观察某个客体一样, 看清自己的生命轨迹吗?祁克果对此无疑是否定的。 与对象化思想方式的“空间化时间”观相对立,他提出了一种“生活-时间”。 所谓“生活-时间”即基本指向生存个体自己的时间。这种时间观也必须要在生存论的背景下来理解。它的基本特征是, 在单个的人“当下”的具体生存处境下,个体只能是在不可逆的事态延续“之中”, 这是一种“当下”的延续,个体在其中就等于其以内向性或主体性方式的“展开”过程。这是一种“局内”的时间,个体唯有在“事后”才能将“自己”与“过程”分别开来, 才能对“过程”进行一种时序的或逻辑的重建。而这种“事后”的重建, 总已经与单个的人那时“当下”的经历产生了某种存在论上的区别。
他把所有的思考投入在生成中。这很象拥有某种风格(style), 唯有那确实具有了风格的人才是永远未完成的。 转贴于 酷文网-论文下载中心 http://www.coolwe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