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会科学报》2005年12月8日
中、“高兴学”衰落篇
危机从内部爆发了
谁料想,这“高兴学”正在兴头上,高博导巨额课题资金还没花光,危机却从内部爆发了。
危机导火索是一位叫吕不聪的女博士。吕博士出身于西部某所以培养考搏专业户著名的大学,平日学习特认真。她入学后不久,正赶上“高兴学”年会召开,便特别兴奋,早早赶到会场,摊开笔记本准备记录。旁边坐着的学兄见状便明白了,这漂亮的学妹没见过世面,心中便有几分怜惜。年会上午按应景程序进行,下午由声名显赫的高兴文化学家赵老、高兴政治学家钱老做主题发言。赵老称,自己前天刚从德、法、英、美拜访四国大师回来,昨天下去给文化部讲课,晚上与教育部副部长进餐,没什么准备,随便谈谈。接着,便“随便”到爪哇国上去了。男博士嘟囔一声吹牛、扯淡,便开始闭目养神。钱老倒很自觉,一上来就声明,自己只讲三句话。会场为之一震,便静了下来。第一句话:高兴也要讲立场,让谁高兴,为什么高兴。接着就开始批判“超女”、批判《大长今》,而且是结合过程、紧扣情节的深入批判。结果,这第一句话没讲完,便到了晚餐时间。男博士睁开眼,一斜眼见吕博士本子上写的三句话便笑了。
1、为什么张口扯国外大师、闭口吹与高官关系?
2、不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讲起来津津有味?
3、权威发言=随便说说=胡扯八道=跑题?
他拿过本子,在这3条后面分别批注:缺少自信、虚伪、惯例。感到意犹未尽,指着第3条对师妹说:少见多怪。中国学术会议,权威大小决定发言时间长短、跑题远近。大师发言怎能不跑题呢!接着便安慰师妹。明天吧,明天发言全是学术。
果然,第二天发言的人全没跑题。不过不是不想跑题,而是没时间跑了。因为入会的100名代表,60人强烈要求大会发言,以便回校交差、写进学术总结,每人便只分得6分钟时间。大会秘书特聪明,让最后一位发言者掐时间,结果,许多人刚刚开头,就被赶下台去了。吕博士竖直了耳朵,也听不懂这些“高学”新论新在什么地方。再加上会场上人人争取发言,却人人不听别人发言,秩序越来越糟,如此一天下来,吕博士感到头昏脑胀,心里很是不高兴。她考博时便产生过许多困惑,而旁听了“高学”年会之后,不仅没有解惑,反而更糊涂了。她便毅然决定登门拜见高博导,聆听前辈的高见。
高导命归西天
吕博士尽管说话细声细语小心翼翼,但表达的意思却很直白:究竟这“高学”是不是真理,为什么我本来还经常有高兴的时候,现在报考并读了您的“高兴学”后,却不知道什么是高兴,几乎再也高兴不起来了呢?高导听后先是一愣,继而连声赞叹:高!高!实在是高!你进入了“高学”的真境界了!“高兴学”就是研究常人所不知道的高兴、就是让高人不再追求常人的高兴;如果我们这“高兴”就是生活中的高兴,那还需要什么“高兴学”呢?人生学问糊涂始,如果越读越明白,那还叫什么学问?你要记住,学问的最高境界,就是要在没有学问的地方发现“学”,而且能把人“问”倒,让常人背过气去!过去,只有哲学、美学能读到这种境界,让人爱也是它恨也是它,敬而远之,畏而惧之。想不到,今天我这“高兴学”也能被人读到这种境界,这足以说明“高学”已成为真正大学问了。
高导越说越兴奋,差点忘了东方“高学”的戒律,要向女博士袒露真情:要知道,当初我就是拿它蒙事的呀!但高导毕竟高人,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只是“哈—呵—嗬”一阵狂笑!这是高导二十年来头一次真正的大高兴。听高导高论,女博士正楞着呢,此刻,便更有些莫名其妙。出于礼貌,她努力想做微笑状。谁知,这高导的笑实在比哭还难看,让人高兴不起来。特别是那口凌乱的牙齿,甚至让她感到有些恐怖。女博士突然想起“犬牙交错”这个成语,又想起自家那条世界名犬雪纳瑞……。“咯-咯-咯”,自己竟由名导的笑想到名犬的吠,这哪儿跟那儿啊,女博士忍不住也笑出泪来。她赶紧捂住脸,把头低下。谁知,此时那低胸衣后颤动着的高兴器官便有3/5暴露出来,集束状的高兴信息强烈地刺激着高导视神经,并迅即传到他的高兴中枢。他突然想起年轻时令人高兴之极的性交过程,想起自己年过半百尚未成家,又想起《西方高学史》上那些著名哲学家的风流轶事,于是,主客观高兴因素骤然统一起来,他便越发高兴起来,禁不住舞之蹈之地将手伸向女博士那浑圆的高兴器官……。女博士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她正不知道根据《高兴学概论》,自己是该保护自己的高兴器官以免自己不高兴,还是该为此高兴器官给高导带来高兴而高兴的关口,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导师白皙的指尖离该器官3.1416厘米时,突然间停止不动,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原来高导的全身高兴器官长期废用,一时高兴过度,导致血压骤升、心肌梗死、命归西天。
高大领导得知此事,不啻晴天霹雳。不仅高大跻身“国内一流”的计划可能泡汤,而且高导的非正常死亡,还会给学校带来负面影响。因为那位女博士在公安局找她调查时,为洗清自己,早已如实做了交待。很快,高导的风流韵事便在网上传开了,一日跟帖竟数十万。出人意料的是,全国大多数网民竟对高导表示理解、同情和钦佩。
“博导也是人,是人就需要性,这很正常”。
“8旬名士可娶女硕士,5旬博导为何就不能爱女博士呢?更何况,高导是为了让大家高兴才牺牲自己的,女博士为此牺牲一下自己的高兴器官,也未尝不可”。
“尽管高导未能如愿,但这种石榴裙下风流死的境界令人神往,我佩服之至”。
“此生无缘,来世我一定当博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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