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经验新奇性的不充分决定
一个理论面临经验新奇性冲突这一事实并不能充分决定对该理论的抛弃,因为没有抛弃该理论的充分理由。
首先,理论的经验新奇性协调只是理论协调力的一部分,一个面临经验新奇性冲突的理论很可能在其他协调力方面比较突出,所以在综合协调力比较中不一定是较差的。例如,比较理论T和Tˊ,在t时刻,T面临经验新奇性冲突,Tˊ呈现经验新奇性协调;同时,Tˊ面临经验一致性冲突,T呈现经验一致性协调;再假定t时刻的T和Tˊ的经验精确性相等,则可以断定,理论T和Tˊ的预测力是等价的。在这里,理论的预测力是由理论的经验新奇性、经验一致性、经验精确性共同衡量的。
其次,经验新奇性协调力决不能走向极端,决不能要求一个理论能够在一切可能的范围内预测每一个可能的事件,也决不能要求理论所预测的每一个事件都能得到观察实验的验证。能够预测一切的理论实际上什么都不能预测,因为预测基于对事物本质和规律的认识,而不同的事物具有不同的本质和规律。当然,理论的深刻性协调力可以帮助我们扩大理论预测的范围,但无论如何,包测一切的理论是没有的。我们可以努力逼近某个协调力的目标,但永远不可能达到那个终极的目标。
第三,任何理论,无论其预测力多么强,都不可能作出无数的新奇预测。一个理论作出了新奇预测,其预测的事物或事件可以被看作理论型经验问子。在计算理论的经验新奇性协调力时,所统计的新奇的理论型经验问子数是与观测型经验问子数相符的那部分,未经观测型经验问子验证的部分不予统计。经验预测牵涉验证的问题,即与观测型经验问子相映照的问题,一些理论在一定时刻面临经验新奇性冲突,可能是因为它预测的理论型经验问子暂时因为背景条件的限制还没有得到观测型经验问子的验证,而一旦背景条件成熟,其新奇的理论型经验问子可能得到验证,从而提高其经验新奇性协调力。牛顿理论预言的天王星的轨道,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预言的光线弯曲都不能用肉眼直接观测,只有具备一定的外在工具和条件才有可能获得观测型经验问子的验证。
第四,一个经验新奇性协调力不高的理论有可能跟以后发展起来的其他理论组成复合理论,使复合理论的经验新奇性协调力上升。例如,达尔文进化论对生物物种的变化就提不出什么新奇的预测,它不能告诉我们某一物种在某一时段会进化成什么样子,也不能预测在某一时段会出现什么新物种。但它与现代生态学、遗传学结合起来,就可能作出新奇预见。例如,兔子过多或过少对生态平衡都不利,澳大利亚政府鉴于兔子繁殖过多,就用兔瘟来控制兔子的数量。按照进化论、生态学和遗传学理论可以预测会出现新的兔种。因此,一个理论可以通过这种间接的方法提高其新奇性协调力。
第五,理论预测能力的最后极限难以确定。就目前的科学而言,对于原子和量子的运动,根本无法预测。根据测不准原理,若将电子的位置计算准确,则其速度就测不准;反之,若将其速度计算准确,则其位置就测不准。但是,“迄今所说的测不准,可能是由于知识的缺乏,到知识增长后,或可成为决定论。”“将来或有一日,有一新的力学理论产生,使个别的分子、原子与电子有变得可以测量的可能,但至今尚无此种学说的征兆。”“我们在一小的误差限度内,可以预言英国一年将有多少婴孩死亡,或者预言某一年龄的人,可再活多少年。但是我们不能预言某一婴孩是否会死亡,或者某一保险凭单何时会来兑款。这里也如上述,或有一日,新的知识与技术,有可能给予我们预知的新本领,但至今还没有征兆。”“为了求得有效的意志自由,自然界必须是有秩序的。……科学演进的下一阶段,或许是又向机械哲学方向摆动。”[1](P 619-6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