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从文艺复兴时生长的其他创造性活动一样,科学使我们的价值人文化。随着科学精神在他们中间传播,人要求自由、公正和尊严。今日的困境不是人的价值不能控制机械论的科学。它差不多是另外的方式:科学精神比政府的机构更人道。我们既不让宽容,也不让科学经验论进入地方范围的法则——而我们却是用这些法则规定国民的行为的——我们的行为像国家一样依附于自私自利的法典,而科学像人文一样早就把自私自利抛在后边。
现在,我们转而论述科学精神的功能。贝尔纳的一句话掷地有声:科学精神是“一份人们永远取之不尽的财富” 。希尔详尽地阐释了忽略科学精神的危险性:科学的首要目标并不是控制或利用,而是理解和方法。我们得到了科学的物质利益,而忽略了它的精神力量,尤其是科学精神的力量——这是极大的危险。要知道,技术仅仅是科学应用的一个方面,科学精神比科学的技术应用更深刻。自私自利、个人偏见、成见与科学精神不相容。在科学的眼界中,正是非个人的和客观的东西,未受世界怨恨的影响和奖赏的的左右。科学决不会把黑酝酿视为白,把坏看成好。暴政、专横或权术可以扭曲它的运用,但是最终不能改变它的进程,因为它把它的理想给予它的真正的追随者,因为它通过它的严密的训练使他们坚强起来。科学家不能摈弃科学精神,无论他漫游到人类活动的什么领域,他的智力工具都不会导致它离开正道。倘若他坚持他的毫不动摇的正直和诚实、不变的自我约束和剥去外表装饰的热情,以便洞见他所面临的问题的基本原则,那么他不会容许在他的判断中错得太远。在这种意义上,具有科学精神的科学研究者才配称科学家,许多职业科学家实际上是技术专家。
概括起来,科学精神的功能主要显现在四个方面。首先,它表现在科学精神对科学自身的重要性上。任鸿隽认为,研究科学者,常先精神,次方法,次分类。科学精神乃科学真诠,理当为首。 对此他解释道:“夫豫去其应用之宏与收效之巨,而终能发挥光大以成经纬世界之大学术,其必有物焉为之亭毒而蕴酿使之一发不可遏,盖可断言。其物为何?则科学精神是。于学术思想上求科学,而遗其精神,犹非能知科学之本者也。” 科学精神不仅使科学成为“大学术”,而且如巴切拉德所言,它也创造出理性的世界图像和世界图像中的理性:
创造奇迹的理性设计了它自己的奇迹。科学不是借助内在于实在中的巫术,而是借助内在于心智中的理性的冲动幻想出世界。科学精神的第一个成就就是创造世界图像中的理性;现代科学继续向用理性图像构造世界的方案迈进。科学工作在该词的充分意义上使合理性的实体成为实在的。
同时,科学精神也决定了科学的方向:“自然科学的道路是永无止境的,但它的方向是始终如一的,因为它的出发点和目标不仅是由客观世界的性质决定的,而且也是由理性的性质和力量决定的。”
其次,它表现在科学精神对文化和文明的促进作用上。我们知道,现代文化的中轴是以科学精神为代表的科学文化,或者说,以科学精神为代表的科学文化是现代文化的特色。难怪杜威强调,科学精神的重要意义主要体现在它对我们文化前途的巨大影响上:“我们文化的将来全由科学精神之广扩和紧握而决定。” 难怪唐钺断言:“科学精神磅礴郁积,故能宝贵真理以忘其身,为近世文明之先导。” 布罗诺乌斯基揭橥,科学必须告诉我们的不是它的技巧,而是它的精神:对探索的不可压抑的需要。科学的灵感创造了我们理智生活的价值,与艺术一起把它们教给我们的文明。科学甚至在长崎的废墟中也不是羞耻的。羞耻的是诉诸其他价值的他们,而不是科学使之逐渐发展的人的想象力的价值。羞耻的是我们,如果我们不使科学在理智上像在物质上成为我们的一部分的话。 拉维茨从相反的角度观察到,假如我们对科学精神气质的文明力量失去信心,假如我们把科学描绘为主要由研究工作者在他们的领导人或外部动因建立的范式内解难题,那么努力的政治和社会意义就发生变化。此时,科学共同体有可能变得与压制的政体一致,从而失去有限的自主性,以便得到欲求的合作和获取利益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