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在古典社会当中,各种社会政治要素的分化程度很低,以至于人们无法对于社会政治生活进行定量分析。只能从规范政治理论,甚至直接从价值观的角度来观察、理解政治生活。即使我们明确的感受到两种政治现象、两种政治观念、两种政体之间所具有的重大区别,但我们也是运用规范的方法来陈述这种差异的。这些政治观念、政治制度和政治生活方式之间的重大差别,比如说亚里斯多德的《政治学》研究了古希腊150多个政体,但是他没有一个量表,纯粹是一种规范化的比较。他说明了君主制、民主制、贵族制以及它们的变异形态哪一种更好。[9]所以到最后,几乎所有的古典时代的政治理论,都要给你提供一个答案——什么是好的政治生活或者政治生活当中,应该坚持的好的价值是什么?可见,一方面,因为社会分化程度低,另一方面,因为对政治生活进行理论的研究还处于草创阶段。同时,一方面是陈述政治现象,另一方面在陈述现象之后他们要提供给规范政治生活以价值基础,即我们的政治生活如何才能得到更好的组织,我们的政治生活如何才能更为规范化,所以在陈述之后就必须提供规范原则。因此,在政治理论的草创阶段,没有办法在一个共同认可的价值基础上来定量的、中立的、模型化的研究社 会政治问题。
第二,古典政治生活的统治方式不需要定量化的研究。尤其是西方的封建城邦制,国王一般没有权力干预已经册封的城邦政治领袖的事务。国王的统治根本就没有能力下达到社会基层。因此,也就不可能有一个政治家或政治思想家设计一个具有普遍适应性的、直接进入操作状态的政治理论。对于古典政治来说,就只能将政治思绪限制在一种诱引性的规范政治理论状态。这种诱引机制,在政治理论的陈述上和政治理论有效性的检验上,都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关系。就是我乐施,你报恩的关系。政治理论不断的提供政治规范,政客们有选择性地来实施它,这就是对政治理论的一种报恩。这样一种现象在古典社会是一直持续下去的。
进入现代社会状态,就难以维持这种状态了。一般说来,现代社会有四大特征:1、工业化,2、市场化,3、战争工业化,4、惩戒系统化。[10]现代的认知,就与传统社会政治的认知大为不同了。比如,一定的敌我划分就是现代感之一。但是现代感靠什么来维持呢?战争是工具之一。战争是现代社会推动的最强动力。尤其是非西方社会现代化,战争是现代化强大的推进器。战争与惩戒都不是给人喜悦的,所以后两者我们都不喜欢。但是前两者给我们带来的好处,使我们抵挡不住现代社会结构的诱惑力。其一、市场化情形下的普遍交往,和相对主义观念的形成以至于对民主的了解,给我们带来了一种强烈的新鲜感。在正面看,工业化给我们带来了无尽的财富。激发了我们曾经埋藏心底而又无法实现的对(物化的)美好生活的渴求和愿望。但是,这样的现代社会结构,在政治理论上要反映一个高度严密组织起来的复杂社会:契约论的兴起,法治的欲求,自由的企望,宪政的建构,这些都与现代生活的兴起有密切的关系。如果现代兴起是从1500年算起,这一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而推动了现代市场的产生,使得人们生产产品不是为了自己消费而是为了服务于市场当中获得高额利润。而到18世纪,这样的一种方式在整个西欧已经 占了统治地位。这样一种状态,对于纳粹非常痛恨的、所有的论述资本主义的思想家们都有无尽的诱惑力。比如说我们提到马克思,马克思一方面无情的批判资本主义,说它一来到世间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另一反面万分的惊叹资本主义来到世界一百年的时间生产了相当于以往人类财富的总和。
右翼的反应要独特一些。出于对现代革命风暴的一种畏惧,保守主义对工商社会进行了毫不留情的痛斥。因为对他们来说最痛心疾首的是:传统死掉了。而激进主义者认为这是不够的,因为资本家运用国家手段发财,占有国家权力,那工人怎么办,所以他们要继续革命,要使资本主义进入到社会主义。这一方面是对于资本主义兴起的反面的、消极的、批判的理论限定。所以我们可以看到,现代政治理论一兴起,就在政治价值层面开始对于当世政治生活构成发生严重分歧。但是谁也没有兴趣放下政治价值问题而专注地对社会政治生活进行定量调查分析,这是一个政治理论的构成事实。转贴于 酷文网-论文下载中心 http://www.coolwe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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