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要把欧洲的多种通货价值恢复到战前平价既是不能令人满意的,也是实际上不可能做到的;然而多数欧洲国家却把这种不令人满意的不可能的事物作为它们的公开政策。那么,它们采取这一政策到底有哪些理由和论据呢?以下所列是其中最重要的几点:
1.战争压低了国家通货的含金值,现在若听任它处于这样的低水平,那对食利者阶级和其他固定货币收入者是不公平的,这实际上是一种毁约行径;而恢复通货价值却是履行债务的公正举动
通货价值的降低的确对战前固定利率证券持有人造成了损害,在这一点上是无须争论的。然而,要做到真正的公平,也许不仅仅是恢复他们货币收入的含金值,而且也要恢复货币收入的购买力,这一价值尺度,事实上却没有人建议过;至于名义上的公平,并没有被破坏,因为当初投资所使用的并不是金块,而是当地的法定货币。不管怎样,对于这类投资者如果能够分别加以处理,在考虑到公平和满足合理预期的情况下,采取权宜之策,那么就可以在这个问题上提供强有力的帮助。
但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战前固定利率证券的持有量早已淹没于大量发行的战时公债之中,整个社会已经同新的局势大体上相适应。利用通货紧缩的办法来恢复战前持有证券的价值,将意味着同时提高战时与战后发行证券的价值,从而提高了食利者阶级的总债权,使其收入不但超过了他们应得的份额,而且在国民总收入中所占的比率将扩大到令人不能容忍的地步。这时公平在正确衡量之下将偏向另一方面。现在尚待清偿的货币契约,其中绝大部分在签订的时候,货币价值与现在的价值比较接近,与1913年时的价值相差较远。这样的结果是,为了维护少数债权人的公平,却对债务人中的大多数造成了极大的不公平。
由此可见,当通货的贬值已经持续了一个很长时期,已经使整个社会与新价值相适应时,通货紧缩造成的后果,甚至比通货膨胀更糟糕。两者都是“不公平”的,都会使合理的预期落空。但是通货膨胀可以减轻国家债务负担,可以刺激企业 发展 ,在造成偏差的同时多少还有一些益处,而通货紧缩却无一可取。
2.将国家通货恢复到战前的含金值,可以提高国家的财政信誉,促进民众对未来前途的信心
如果某个国家希望能够把它的通货在很早的时候恢复到战前的平价水平,那么这个论点是不容忽视的。在英国、荷兰、瑞典、瑞士和(也许是)西班牙可以这么讲,但在欧洲其他国家就不能这样讲。有些国家,即使能把它们的法定货币价值略微提高些,也不可能使它恢复到原来价值,在这种情况下,这种观点就不能适用。这个论点的主旨在于,必须满足使货币精确地恢复到战前平价的条件。以意大利而论,令里拉定位于100里拉兑换1英镑的水平还是60里拉兑换1英镑的水平,它的财政信誉并没有什么区别;相对而言,能使里拉稳定在100:1的比率上要比在60到100之间波动不定的情形好得多。
因此,这个观点的适用只能限于那些通货的含金值与原来价值的差距(比方说)在5%或10%以内的国家。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这个观点的确切意义取决于我们对下述问题所作出的是什么样的回答。问题是,我们在将来,是否打算像过去一样,把我们自己牢牢束缚在彻底的金本位上。如果我们仍旧认为金本位优于其他任何方法,如果我们对通货前途的“信心”并不是取决于其购买力的稳定,而是取决于其含金值的固定不变,那么长期保持5%或10%范围内的通货紧缩,也许是值得的。这种见解,同100年前李嘉图在类似情况下所表达的观点,正相吻合。另一方面,如果我们决定的目标是未来价格水平的稳定而不是金平价的固定不变,那么就没什么值得讨论的了。
3.如果提高国家通货的含金值,工人阶级就会由于生活费用的缩减而受益;国外商品就会变得较为便宜;以金计价的外债(例如对美国的债务)在清偿时也相对容易些
这个论点是完全错误的,它在实践方面所造成的危害并不亚于上述两个论点。这个论点认为,如果法郎的价值有所提高,那么用法郎支付的等额工资肯定可以多买些东西,用法郎偿付的法国输入品的价格会便宜得多。但是事实决不是这样的!如果法郎的价值提高,它不仅可以多购入商品,也可以多购入劳动力,这就是说,工资将下降;用来偿付输入品的法国输出品,在以法郎计量时,在价值上将同输入品有完全同等程度的下跌。同样,英国为偿还美元债务必须移交给美国的一定数量商品的价值总量,最后结算时所依据的换算率无论是1英镑合4美元还是战前平价,是没有任何差别的。这项债务的负担决定于黄金的价值,而不决定于英镑的价值,因为债额是以黄金计量的。货币不过是一种媒介物,它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它从一个人的手里流到另一个人的手里,收进了又分散了,当它在一个国家的财富总额中的任务完成之后就消失了。然而对一般人而言,想看清楚这一点却并不容易。
二、价格稳定与汇率稳定
在某些限制条件下,一个国家的通货与世界其他各国通货之间的汇兑比率(为简化起见,假定只有一种国外通货),决定于国内价格水平与国外价格水平之间的关系,因此可以说,除非国内的与国外的价格水平都能保持稳定,否则汇率是不会稳定的。因此,如果国外价格水平处于我们的控制范围以外,我们自己的价格水平或汇率将受到国外因素的牵制,我们不得不处于屈从地位。如果国外价格水平不稳定,我们就无法同时保持价格水平和汇率的稳定。我们只能在两者之间选择一个,而不能兼顾。
在战前,几乎整个世界都实行金本位,那时我们一致偏重的是汇率的稳定,而不是价格的稳定。那时如果由于完全处于我们控制范围以外的一些原因,例如在国外发现了新金矿,或国外银行政策的转变,而使价格水平发生了变动,对于这样的 社会 影响 ,我们是随时准备屈从的。我们的这种屈从态度,一方面是由于我们不相信有人为因素(尽管是比较有理性的)在内的政策,另一方面是由于价格波动事实上是比较缓和的。尽管如此,也出现过政策上改弦易辙的有力倡议。特别值得提到的,是欧文·费舍尔教授建议的补偿元计划(compensateddollar)。不过,除非所有的国家采取同样的计划,否则这个建议的实践作用只是在于国内价格水平的稳定,而不是外部汇率的稳定。 转贴于 酷文网-论文下载中心 http://www.coolwe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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