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鲍小姐呢?“鲍鱼之肆是臭的,所以那位小姐姓鲍。”在法国邮船上,鲍小姐黑甜似半融朱古力,秀色可餐,却如勾引浮士德卖身求知的魔鬼,使方鸿渐船上吃亏,自叹“女人是最可怕的”。鲍小姐留学西洋,洋墨水喝了多少尚且不知,带回来自由放荡、不守妇道德性。文本想要说的是若女性解放堕落为“性解放”,20世纪30井。年代女性解放已无可挽回地必然坠入深渊。
二、女性爱情心理描摹:探20世纪30、40年代女性解放失败的个人根源
《围城》中有许多绝妙的女性爱情心理多角度描写,刻画出当时女性知识分子无法超脱的父权主
义心理。
文本开篇有一段关于鲍小姐上岸前的侧面心理描写:“鲍小姐睡了一天才起床,虽和方鸿渐在一
起玩,不像以前那样的脱略形骸,也许因为不日到香港,先得把身心收拾整洁,作为见未婚夫的准备。”
任是鲍小姐如何放浪不羁,她也无法做到像西蒙·波伏娃那样只同居不结婚,像西苏那样与男性
抗争,像卫慧、棉棉那样用身体写作。她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只能说明她对男权社会战战兢兢,唯恐引起以“未婚夫”象征的封建伦理道德的半点不满。
对于苏文纵形象的刻画,《围城》中有一段“打电话”的戏,是这样写的:
鸿渐拿起听筒,觉得整个周家都在屏息旁听,轻声道:“苏小姐吗?我是鸿渐。”
“唐小姐去不去呢!”鸿渐话出口就后悔。
斩截地:“那可不知道。”又幽远地:“她自然去呀!”
“你害的什么病,严重不严重?,鸿渐知道自己问得迟了。
“没有什么,就觉得累,‘懒出门。”这含意是显然了。
明着是苏文纵在追方鸿渐,可她却“犹抱琵琶半遮面”,就在暗处使劲儿。知道方鸿渐喜欢唐晓
芙,除了嫉妒与促狭别无他法。苏文纵自始至终不敢说一句“我爱你”,总是半推半就,只敢躲在洋文里叫方鸿渐吻她。“打电话”是两人关系的分水岭,苏文纵风格依旧,不敢去与晓芙平等竞争,一场爱情游戏就此堰旗息鼓。说到底,文纵虽洋派,亦难摆脱“窈窕淑女,君子好述”的传统恋爱模式,她宁愿费尽心机玩那“猫捉老鼠”的游戏,也不肯扯掉遮羞布表达自己的渴望。难怪方鸿渐从一开始就不认可苏文纵,因为“他知道苏小姐的效劳是不好随便领情的;她每钉一个钮扣或补一洞,自己良心上就增一分向她求婚的责任”。
还有孙柔嘉,《围城》后半部的开始部分,大段大段地写她的柔弱与胆怯。她在船上亮相时,不是睁大惊异的眼睛,就是卖小:“方先生在哄我,赵叔叔,是不是?,后来在三间大学面临人事复杂的局面,她与方鸿渐越走越近,文中写她的表现是:
孙小姐感激道:“我照方先生的话去做,不会错的。我真要谢谢你。我什么事都不懂,也没有一外
人可以商量,只怕做错了事。我太不知道怎样做人,做人麻烦死了!方先生,你肯教教我么?,
孙柔嘉那样一副柔弱、天真、温顺的外表,实则是驯服男人的手腕之一。封建伦理道德要求女性
“笑不露齿”,称赞“女子无才便是德”,主张女子“守夫为业”。孙柔嘉深谙男子对女性的癖好,把自己扮演得楚楚可怜。她以退为进掩盖专横、善妒、自私、刻薄的真面孔,其成为男性附属品的过程这样用心良苦,可以看出孙柔嘉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新式女子,可也还是摆不脱传统文化束缚,有许多旧式女子的弱点。
孙柔嘉结婚以后为什么对待方鸿渐像一位暴虐的君主呢?她说方鸿渐:“你不讨厌,可是全无用
处”;“本领没有,脾气倒很大”。她本以为嫁给方鸿渐,就可以安享幸福生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守着丈夫吃丈夫。可惜方鸿渐没有勾心斗角、纵横裨阖的手段,尽漂浮在虚幻的空想里,结果参加了失业大军。孙柔嘉的泼闹就是为方鸿渐的不争气,她是“‘限铁不成钢”。方鸿渐不缥不赌,正直为人,孙柔嘉却仍把女性的弱点发挥到极致。《围城》中有一幅著名的西洋对联,上联是“丈夫是女人的职业”,可为孙柔嘉的行为作点评。对孙柔嘉而言,爱情无足轻重,生活才是最实在可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