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勒对于恐惧的分析完全是和"审美距离说"一致的,他指出,作为崇高的客体必须是可怕的,但不能引起真正的恐惧。恐惧使人不自由,崇高只有在自由的观照中和通过内在活动的感觉才能实现。所以,我们不是身处恐惧其中,而是要达到一种人性的提高。我们身处安全之中,心灵仅仅想象这种对立和超越,所以,恐惧只在我们的观念之中,这种引起人的不安的观念,只要它是相当生动的,它就能使我们的自我保存的本能活动起来,这种情感类似于真实的情感,它使我们真正的战栗,真正地恐惧,但我们并非真正处于恐惧,而是与这个对象游戏;但当理性参与其中时,我们因其所具有的价值而变得严肃起来,不仅仅是游戏了。席勒的这一观点,实际上就是后来的距离说的直接源泉。但紧接着问题又产生了,我们从感性本质出发的自我保存的安全感中看到了崇高,那么,人面对虚无、命运和死亡这些不可逃脱的事物时,又会如何,从这里能否感受到人之为人的崇高呢?他进而便分析了这种安全感的基础,从而把他所探讨的问题引向道德和宗教的境域。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席勒紧接着又探讨了两种安全感的基础,进而把崇高的探讨由单纯的感性本质的探讨引向道德和宗教的分析。席勒认为,有两种安全感的基础,这就是肉体的安全感和道德的安全感。他说:"面对那种我们的肉体能力所逃避的灾祸,我们可能有外部肉体的安全感;但是,面对那种我们以自然的方式既反抗不了又躲避不开的灾祸,我们可能只能有内部的或道德的安全感。这种区别在崇高方面是特别重要的。"3 席勒在这里之所以要区分这两种不同的安全感,主要是为了将问题引向人之为人的道德和宗教在崇高中的意义,所以他认为这种区分是相当重要的。依席勒看来,这二者都是崇高观照中所必要的,但它们还是有所区别。肉体的安全感直接联系于人的感性,是人的直接的安心的基础,所以,处于肉体的安全感之中的崇高的观照对象基本上是相同的,因为肉体的安全感几乎以相同的方式走近每一个人。同时,这种肉体的安全感仅对感性有价值,对于理性它的作用是消极的。但是,问题在于人面对的不仅只是肉体所引起的恐惧和不安,虽然这是不可避免的基础,但人还要面对诸如死亡、命运等不能单纯依据自己的肉体所能抗拒的东西,这时道德的安全感是必要的了,而且正因为它的出?郑绺卟耪嬲厣闪耍嘤Φ爻绺叩哪诤餐瓜殖隼础?BR>
这种内在的或道德的安全感,在席勒看来,虽然对于感性也是一个安心的基础,但是它却仅仅借助于理性,间接地是安心的基础。正因为我们内心的这种道德的安全感具体体现为:我们之所以能够在恐惧中感悟到崇高,面对可惧的事物毫不畏惧,因为我们感到了我们的本质的坚不可摧,因为我们感到自己摆脱了超过作为自然本质的我们的它的威力。显然,从这里看出,作为一个人本主义者,席勒对人的自由和独立于自然的一面,在这里极力强调,因为人的这种面对恐惧、命运、虚无的超越,恰恰体现了人之为人的特质,而同时也是崇高赖以产生的基础。那么,这种使得我们自由伟大和独立的道德的安全感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呢?席勒认为,它是宗教的理念而不是道德理念。席勒基于对人的心灵的完整性的考察,也就是说他力图要解决的是人性的分裂状态,从而使人性得到全面和完整的体现。这样,他就认为,道德因其法则要无情地遵循理性的指示,而毫不注意感性的兴趣,它和感性在价值上是对立的,但只有宗教,"却试图在理性的要求和感性的要求之间促成一种和解和协议。"4 为我们的感性提供安心的基础。这样,席勒接着就讨论了死亡、上帝等外在于我们但又使我们恐惧的事物,进而从中分析?宋裁次颐腔崦娑哉庑┪尴藓陀篮愕墓勰钍保颐腔岢蕉氤绺咧场O杖衔淙晃颐窃诿娑哉庑┕勰钍保颐且廊灰蚱渫臀颐堑牟豢傻挚苟械娇志澹颐怯秩绾纬秸庵止勰疃竦贸绺吒心兀空庀匀徊皇且蛭颐堑睦硇匀鲜兜讲凰赖睦砟罨蚴俏颐嵌匀苋堑纳系鄣牡挚梗嬲怯捎谖颐堑囊庵竞途竦淖杂珊投懒⑿浴J抵噬希账档乃劳觥⑸系鄣裙勰睿簿褪侨怂豢杀苊獾匾娑缘奈尴蕖6杂谖尴蓿颐遣豢赡苡腥馓宓陌踩校蛭械奶颖芑蚍纯故遣豢赡艿模馐保嬲鹱饔玫脑蚴堑赖碌陌踩校饩褪俏颐窃诿娑?quot;这种无限的、不可抗拒的和无所不在的威力时不完全丧失我们的精神自由"5 。
席勒对崇高的这两种分类,基本上是沿着康德的思路展开的,他同样看到了人的有限性以及与此相伴而生的对无限性的追求和超越,在他这里理解为自由的超越。这和他的美学主张是一致的,他在审美理论中,提出游戏冲动是对感性冲动和理性冲动的超越,最后达到审美的自由,同样对于崇高,他也强调了对人感性存在本质和理性存在本质的超越,而实现真正的人性的自由。如果说,在审美理论中,他强调了人作为自由存在的"游戏"的一面,而在崇高的分析中,他则更注重人作为道德存在的尊严的一面。
二 崇高的表象:观照的崇高和激情的崇高
在从理论的崇高和实践的崇高对崇高的基本内涵作了分析以后,席勒又对由崇高所引起的表象的类别及关系作了分析。康德认为,崇高是无形式的,它不存在于任何对象里面,只存在于我们的观念里面。席勒也继承了这一认识,他首先通过对崇高的基本内涵的分析,进而又思考了崇高的表象6 。席勒把崇高的表象区分为不同的三类:第一类是作为威力的自然对象;第二类是这种威力对我们肉体反抗能力的关系;第三类是这种威力对我们的道德人格的关系。这样,崇高就是这三种表象的作用:(1)一种客体的物理威力;(2)我们主体的物理的软弱无力;(3)我们主体的道德的优势。席勒认为,崇高就是在它们的相互作用中产生的,由此,他把崇高的客体分为两类:一是观照的崇高,二是激情的崇高。
1、观照的崇高。
席勒认为,所谓观照的崇高,就是这样的对象,它是一种远远优越于我们的自然威力,但同时我们是否应该运用到我们的物理状态或道德人格来对抗它,这完全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这就是观照的崇高。在这种观照中,对象和人的精神之间相对比较独立,自然的威力是由人自主的精神的观照而产生,想象力主动地创造出这种崇高的表象并对其保持着一定的优势,因此相对而言,观照的崇高是一种比较微弱而纯正的快感。简单而言,席勒所说的这种观照的崇高,也就是人和自然之间处于一种静观之中,自然的威力较少地对人产生强大的影响,它只是使想象力发现一种可怕的东西,想象力是自由的,较少地受到自然的胁迫。我们说,这种观照更多的是一种对立,而不是冲突。如海上的风暴、喷发的火山、悬垂的岩石,甚至不可把握的时间、黑暗等等,想象力仅是赋予这些事物以可怕的观念,想象力没有受到胁迫,而是自然地联系于这些自然,使之与人产生了对立,但在这种静观的对立和观照中,崇高也就生成了。转贴于 酷文网-论文下载中心 http://www.coolwe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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