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英对于反映进步倾向的弹词十分重视,除李伯元的《庚子国变弹词》外,他还评价了《绘图二十世纪世界文明灯弹词》和《法国女英雄弹词》。这些评论对读者了解此类作品均有启示意义。
第三,对女性弹词的梳理。
弹词作为通俗文学,尤钟情于女性,不仅许多著名长篇弹词的创作主体是女性,弹词的演唱主体是女性,而且弹词的接受主体也以女性为多。在某种意义上说,弹词简直可以视为女性文学。
对于女弹词的发展,阿英在其长文《女弹词小史》中作了详细的介绍。《女弹词小史》分上下两卷,上卷是《女弹词小志》,下卷是《词媛姓氏录》。阿英在上卷中对女弹词的起源、初期的词场、书场与书寓(女弹词艺人的住所)、人物脚本与调门、皮簧杂技的侵入、前期女弹词的终点、词场竹枝词、无线电时代的再繁荣均作了详细的叙述,使读者对女弹词的发展、演变、兴衰有一个较完整和清晰的认识。女弹词虽然始于明代,但女弹词的发展又是与城市的发展相呼应的,它盛行于道光时期的上海和苏州(苏州当时是江苏省的省会)并不是偶然的。随着大都市商品经济的发展,市民的文化需求愈来愈迫切,消费群体的娱乐情趣正是制约着女弹词发展的主要因素。
《女弹词小史》的下卷《词媛姓氏录》,梳理出女弹词艺人的主要代表人物,有词场先锋朱素兰,以及袁云仙、陈月娥(二人色艺双绝)、陈芝香、徐宝玉、汪雪卿、严丽贞(此四人以艺胜)、王幼娟、徐雅云、黄蔼卿、陈佩卿(此四人以色著)等。阿英在《词媛姓氏录》中介绍了当时的文人对她们色艺的评论,对研究者可以增加不少感性的认识,也提供了她们在演唱中的若干材料,具有较高的史料价值。
三
阿英的近代文学研究是在上世纪国难中开始的,它带有鲜明的时代特色,长期的研究工作又形成了他自己的学术个性,这里只能择其要者谈四点。
(一)经世致用、为现实服务的治学精神。
阿英从事近代文学研究,开始于上世纪30年代的“孤岛时期”。1938年,阿英在从事进步的戏剧活动(成立业余的“新艺剧社”)的同时,他开始研究近代文学,写成了《国难小说丛话》,论述了甲午中日战争前后20余种以反对殖民主义侵略为主题的小说,阐发了作品中的爱国主义思想,旨在激发国人的民族精神。阿英在《中东大战演义》评价中说:“甲午中日战争,实为日本五十年来不断侵略中国之根源,在史的意义上极为重大,然迄今竟无关于此战之优秀作品出现,实为吾人之耻。”又在《旅顺落难记》中说:“日人今番侵略中国,其凶残自不让于甲午时期。平民妇孺,被奸被杀被轰炸之惨,稍有人性者,无不奋起。日人除抵赖外,彼军事当局亦有以‘今番始堕落,须亟加更正’为言者。实则五十年前即已如此,不待今日而始如此发挥兽性也,《落难记》即其一铁证。”目的很明显,它是借近代的小说来揭露历史上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暴行,以唤起人们的反抗精神和复仇意识。此外,这之前和之后阿英写的《近百年中国国难文学史》(原稿已失)、编的《近百年来国难文学大系》(后改称《中国近代反侵略文学集》),他编校的李伯元的《庚子国变弹词》(1935)、吴趼人的《痛史》(1937),并出版单行本,乃至他自己创作的《碧血花》(1940)、《海国英雄》(1940)、《杨娥传》等历史剧,目的都是为了激发中国人民的民族意识和抗日热情。
(二)重视资料建设,为学科建设奠定基础。
重视搜集、整理、编纂近代文学方面的资料,并在此基础上编写各种书目,是阿英研究工作的最主要的特点。
资料工作是一切研究工作的基础,没有资料就无法从事研究,所谓“巧手难做无米之炊”。马克思曾说过:“研究必须充分地占有材料,分析它的发展形式,探寻这些形式的内在联系。”[5]阿英十分重视资料的建设工作。他的资料工作,第一步是搜集各类书籍,尤其是一些难见的孤本、抄本。前面我已说过,近代虽距离现在并不远,但作品、史料的搜集要比古代难得多。阿英不仅注意近代各类书籍的搜集,而且为搜集一些稀见的书籍、报刊和资料,经常到各书店、地摊去“访书”、“淘书”,这我们从他写的《城隍庙的书市》、《西门买书记》、《海上买书记》、《浙东访小说记》、《苏常买书记》就可以看出。为了购买一本需要的书,他不惜跑遍上海所有的书市、旧书店和地摊,阿英这种搜集资料的艰辛以及所付出的劳动,现代的读书人恐怕是很难理解的了。转贴于 酷文网-论文下载中心 http://www.coolwe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