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陈铨把五四之后的文学分为三个阶段,认为第一个阶段是个人主义的,第二个阶段是社会主义的,第三个阶段是民族主义的。应该承认这种划分基本是准确的,但是,他充分描述三个阶段的对立,而对前两个阶段的文学持否定态度,就不能不引起前两方面作家的强烈反感。他没有意识到,人们虽然集合在抗日救亡的旗帜之下,但追求人的解放和阶级翻身的目的并没有因为从事民族解放的斗争而彻底忘掉。所以,我们看到的是坚守知识分子立场的作家和带有极浓的政治色彩的持民间大众话语立场的作家一起对民族文艺运动进行了猛烈的批判。而且,正因为这种试图以民族主义文艺取代前二者的倾向,才导致了许多文学家对五四文学精神的重新认同。已经在故纸堆中沉醉多年的闻一多在《新文艺与文学遗产》中大声疾呼:“五四的任务并没有完成,我们还要干!我们还要
科学、要民主,要打倒孔家店和封建势力……”。胡风说:“我们把五四的新文学叫做'革命文学'我们骄傲这个革命传统,正是因为它代言了一个伟大的精神:不但用被知识分子发动了的人民的反帝国主义的意志和封建、买办的奴从帝国主义的意志相对立,而且要用'
科学'和'民主'把亚细亚的封建残余摧毁。”(14)胡风是来自左翼的一员,但他与鲁迅一样,愿意以生命和鲜血为大众解放事业而努力,却不愿意在精神上认同大众和放弃对大众的批判权力。他更不懂得为了赢得大众的追随和拥戴而赞美和利用他们的愚昧。在抗战前期,胡风就没有参与对“与抗战无关论”的批判,这不是偶然的,从感情上说,他不可能倾向于梁实秋,但是,他却不赞同一些人紧密配合国家权威而忘记知识分子的独立人格,也不赞同昨天还针锋相对今天就无条件逢迎的灵活态度和滑稽表演。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他关心民族的命运,但也关心人的精神,关心文化和文学本身,所以他关心如何纠正公式化、概念化和“抗战八股”的
问题,密切关注着文学界的“混乱”、“危机”和“逆流”,他痛苦于五四文学传统得不到发扬,“战斗的东西被市侩的东西所淹没”。将自己的集子定名为《在混乱里》和《逆流的日子》,可见他当时的态度。
转贴于 酷文网-论文下载中心 http://www.coolwen.net
共3页: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网摘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