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征;第二个阶段是对政权的渗透,货币租的出现是采邑解体,商业经济瓦解封建制的标志;第三个阶段则是政权与商业利益的结盟,诸多相互竞争的小国为筹措军费与财源,纷纷与大财团、大商人达成联盟,政府保护其有效产权,以交换财团的税收和贷款。国家代替城市和商人团体,以政治权力提供支持商业扩张的一系列制度工具,如民商法、衡平法庭、统一度量衡、统一货币、中央银行等等,大大降低了交易成本,促成了市场的扩张。曾盛极一时的法国香槟集市,北海沿岸的汉萨同盟,还有热那亚的金融交易会,到了18世纪时其职能已完全为遍地开花的商场和证券交易所而代替。在这里我们看到了国家政权、下层市场和上层市场三者之间的“合辙”。布罗代尔指出:“当资本主义与国家趋同,当它即是国家之时,便是它的得胜之日”(注:参见,布罗代尔,前引书,第43页。),这才是西方的全部秘密。大商人之所以变成了资本家,只不过是因为到十七世纪时商业扩张已达到顶点(以殖民地的激烈争夺为标志),时代要求他们必须开辟新的财源。在这种压力下,有了商业革命所建立的金融市场,有了在“专利权”刺激下的科学与技术的结盟,以大规模固定资产投资为特征的工业工场自然就成了“资本家”们新的金钱游戏所追逐的猎物,从而产业革命的兴起只是水到渠成的产物。
说到这里,我们就可以回过头来考察中国的现实了。中国是“大陆文明”的典型代表,大陆地理特征给政权割据造成了困难。从而,在从部族向王朝国家的发展过程中,很早就形成了中央集权式的政治体制。到了秦汉时期这种体制更是发展到了顶点,通过一个有效的文官官僚体系的建立,偌大的一个中国完全置于一个政治中心的指挥之下。这个庞大的官僚体系的财源却主要建立在结构简单,但数量庞大的小农经济的基础之上。他们在自给的同时,一方面要缴纳沉重的贡赋,另一方面还要担负兵役和徭役。从而整个国家的主要职能:行政,“公共产品”提供和国防,说到根本上都依赖于他们所提供的物力、人力。正因为如此,历代统治者深明“无农不稳”的道理,“重农抑商”是一贯之举,与农业生产无关的手工业多被视为“奇技淫巧”。初级市场上的交换多为消费品,商人被列为“士农工商”四民之末,为士君子所不齿。官府对商人的管制多种多样,从周朝开始,市井就有严格范围,开市闭市都有明确时间;汉代对商人“重租税以困辱之”,还实行均输平准,盐铁专卖,限制大商人势力;汉初规定贾人不得衣丝乘马,宋代规定商人须着特殊服饰;秦代立“市籍”,派遣商人戍边服役,并累次规定“有市籍不得宦”;除此之外,周礼中就早已规定“有命士以上不入于市”,商人的地位处于社会底层。尽管随着市场的扩展与商人财富的积累,上述规定大部分都逐渐流于形式,但与西方不同的是,虽然到清朝已出现了象两淮盐商,山西票号这样的“财团”,但政权的财源却仍然建立在农业之上,上层市场的发展所必需的制度基础一直得不到发展。私有产权得不到政权的保护,律例的解释、执行带有很大的主观性,虽然官员私下入股经商的屡见不鲜,但与民争利者居多,官民互惠者为少。缺乏政权的有力支持,民间的信用大多具“人格化”特点,从而信用的高级化和大规模化始终不能实现。虽有“汇通天下”的山西票号,但最终也未能产生出一个证券交易所,与中央集权相适应的是“长优有序,尊卑有份”的秩序哲学。人情世故、礼法规矩是行为的准则,“金钱交易”所需要的“认钱不认人”的技术性格从来就为主流文化、宗族礼法所不齿。在这里,政权、下层市场、上层组织之间相互掣肘,终至市场只能在平面上扩展,在这种条件下长不出“资本主义”也就不足为奇了。 转贴于 酷文网-论文下载中心 http://www.coolwe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