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彝《航海述奇》关于陈贻范的记载较详细,最早见于光绪二十三年十月初一日(1897年10月26日):“上年由同文馆派来肄业者四人,为陈安生(贻范)、丁炳如(永昆)、朱乙尊(敬彝)、王畹南(汝淮)”。此后关于陈贻范的记载可分为点名、概言两种。所谓点名记载指张德彝《航海述奇》明白记录了陈贻范参与的某事,如光绪二十五年十二月十日(1900年1月10日):“酉初,星使携二少君及沈荔虎、陈安生回”,这种记载在《航海述奇》中有数处;所谓概言记载指张德彝《航海述奇》未明言某事有陈贻范的参与,但事实上陈贻范参与了该事,如光绪二十八年八月十五日(1902年9月16日):“酉初,约众参随、学生及自备资斧诸生晚酌”,这种记载在《航海述奇》中比比皆是。
由于张德彝与陈贻范的交往,可分为驻英大使随员、驻英大使两个时期,因此张德彝对陈贻范的记载,也可分为驻英大使随员、驻英大使两个时期。下试析之。
1、驻英大使参赞时期(1897-1900)
指张德彝任驻英大使馆参赞时。当时陈贻范先系驻英大使馆的见习学生(从同文馆肄业后派来,见习期为三年),之后耀升为翻译。
这一时期的记载共24处,主要有以下七类:
其一,张德彝任驻英大使馆参赞,值驻英大使罗丰禄有事 时代 办使馆诸事。如光绪二十五年二月五日(1899年3月16日),因罗丰禄夫人“灵柩出堂”,张德彝受罗丰禄之命“代守使馆,照料一切”,包括管理“学生陈安生”,时陈贻范系从同文馆肄业后派来驻英大使馆的见习学生。
其二,张德彝与陈贻范到英国议院旁听。如光绪二十五年五月二日(1899年6月9日),“今日未初,在下议院讲中国事,余偕陈安生乘车至宫廷”,见“今日抱问答事件者二十余人”,其中有前任外交部长葛雷(E.Grey,1862-1933)、现任外交部长普得立,诸人均对中国事务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张德彝作了摘录。
其三,张德彝与陈贻范参与接待来英的中国外交官及为清朝服务的“洋员”。如光绪二十五年五月十二日(1899年6月19日),张德彝“早赴赛西店拜伍星使及周、钟、徐三君,”指晤见“出使美日秘国大臣”伍廷芳及其随员;“戍初,罗星使约伍星使及周、钟、徐三君”“晚酌”,张德彝与陈安生作陪;又如光绪二十五年十二月十九日(1900年1月19日),“京中同文馆总教习欧理斐告假一年回国,前日来信,邀”张德彝、陈安生等人“午酌”,“盖皆同文馆中人也”;同文馆总教习欧理斐又作“欧礼斐”(C.H.O-liver,1857~?)系爱尔兰人,1879年入中国海关,在北京同文馆任英文教习,1985年任总教习,1902年北京同文馆并入京师大学堂后改任宁波副税务司。欧礼斐在北京同文馆任英文教习时曾教过陈贻范。由此事也可见张德彝与陈贻范的同文馆渊源。
其四,张德彝与陈贻范的私交。如相伴游览伦敦名胜古迹。光绪二十五年五月二十二日(1899年6月29日),张德彝与陈贻范“步入艺植园一游”,所谓“艺植园”即当时伦敦摄政公园中的植物园(Royal Regent’s Botanic Garden),是来英的中国外交官喜爱的游逛之处;又如光绪二十六年二月初一日(1900年3月1日),因张德彝“三年期满”即将回国,陈贻范与其他几位同文馆出身者及同文馆毕业来英见习的学生为张德彝饯行;及至光绪二十六年二月十二日(1900年3月12日),陈贻范与其他几位同文馆出身的外交官又到火车站为张德彝送行。
其五,张德彝记录了陈贻范的升迁。如前所述,1896年由京师同文馆派来英的肄业学生四人,除陈安生外,又有丁炳如、朱乙尊、王畹南,1898年时丁炳如病亡,1899年底三年见习期满,三人“呈请回国”,罗丰禄先后将朱乙尊、王畹南二人之禀批下,惟独留下陈贻范“充当翻译,每月棒薪百零五两”,陈贻范受到了罗丰禄的重视,可见陈贻范的英文在四人中是出众的。
其六,张德彝记录了陈贻范在英国乃至比利时的考察与游历。如光绪二十五年七月七日(1899年8月12日),经总理衙门批准,罗丰禄准备在比利时的首都布鲁塞尔“分设使馆”,“今日巳正一刻率陈安生前往”;几天之后罗丰禄返英,“陈安生留比京租赁房屋,安置一切”;七月二十二日(8月27日),陈贻范方被换,八月二日(9月6日),陈贻范才回伦敦;十一月十二日(12月14日),罗丰禄率陈安生等人前往“立文浦海口及李子村游”(今英国利物浦港、利兹市);五日后返回;十二月四日(1900年1月4日),罗丰禄率陈安生等人前往“乌尔斯特、开斯敏斯特、柏明根三处游览各机器工厂”(今英国伯明翰等地),六日后方返;十二月二十八日(1900年1月28日),罗丰禄率陈安生等人前往“多堪特兰地方各厂游”,二日后方返。在这些游览中,罗丰禄、陈安生等人不仅收获丰盛,如“迩来星使带二少君及他三四同事,各处游历,凡制造局厂各有所馈,轻重不等,如脚踏车、绸缎、毡毯、衣料、刀叉、烟卷、玩物,种种不一”,而且大开洋荤,增长见识,如诸人在某纺织厂见“该厂当面织成”一精美纺织物,诸人在某“造钱局”(铸币厂)见该厂“随地铸造,俄顷间竟将星使之玉容錾铸银钱之上,相貌分毫不差,与曾为英君主铸者无异”等。
其七,张德彝记录了陈贻范的其他活动。如驻英大使馆的公宴、祝贺同事与英国女子结婚及应邀参加贺礼等。
2、驻英大使时期(1902-1905)
1900年春张德彝因“三年期满”回国后,陈贻范仍然留驻英国。光绪二十七年(1901)十月张德彝奉清廷之命为“驻扎英国钦差大臣”(驻英大使),‘顺途专使日斯巴尼亚”; 1902年春,光绪二十八年四月十八日(1902年5月25日),他抵达伦敦,此时陈贻范任驻英使馆翻译,“下车有马清臣(又译马格理,H.MaCartney,1833-1906)及他参赞人等迎近,坐马车入使馆”(参赞人等中应含陈贻范),开始了三年的任期,直到1905年12月26日离开伦敦,1906年2月5日抵达上海,4月11日回到北京。
张德彝驻英三年时期,虽已成为了驻英大使,但他仍然保持了一以贯之的记载习惯,留下了观察仔细、记述丰富的《航海述奇·八述奇》。《航海述奇·八述奇》稿本共2095页(其中第八册386页,第九册883页,第十册826页),稿本中关于陈贻范的记载俯拾即是。概言之,主要有:
其一,张德彝嘱咐陈贻范完成某些辅助工作。如张德彝抵伦敦的次日(1902年5月26日),知清宗室载振率参随梁诚、汪大燮、唐文治等人访英且将抵英国;27日晚,他“令马清臣、陈征宇、陈安生赴都伍迎接振贝子”,此类活动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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